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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标题:父亲和母亲在前面大笑不止

浏览次数:148 时间:2020-01-12

    蕴藏了一季的心事,落下厚厚的一叠,安放在银灰色的梦境里。我遇见你,那婆娑时节里明媚的阳光。

1。

从遂宁到内江的那段路途一直颠簸不停,货车一路往北追赶着天空的乌云驶向那座城,雨滴落到车窗上溅起一朵朵透明的花,瞬间消逝不见。

我和妹妹兴奋得在卧铺上大声喧闹,父亲按着喇叭,一脸的无奈,母亲看着我们,满脸的疼爱。

过云雨,又厚了几层,天空黯然失色。我问母亲,如果那一大片云掉下来,会不会压着我们?

妹妹突然很认真的说,“此地云雾缭绕,必有妖怪出没。”说完还顺势倒在我的怀里,很害怕的样子。父亲和母亲在前面大笑不止,只剩下我的问题无人回答。

颠簸的路段终于到了尽头,妹妹在我怀里睡得很香,这个小丫头不吵不闹的样子多乖啊。父亲边开着车边和母亲谈论着什么,我从来都不关心,因为他们总说我还是个孩子,而我也确实是个孩子。

十三岁的我,留着长长的头发直至腰际,齐刘海下是一对明媚的眼睛,如夏夜里倒置的月半弯。大人们说,仰仰的眼睛真好看,看起来像是在微笑。

我总会对着镜子看着我的眼睛,他们会不会是在骗我呢?于是我常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,我要看看我的眼睛是不是真的也会跟着一起笑。母亲说,其实仰仰不笑的时候,只要看着她的眼睛都会觉得她是在微笑。我半信半疑,是在哪里听谁唱过那爱笑的眼睛?

货车驶入甜城,雨水一路跟着到达这里,整个城市被大雨冲刷得寂寞而狼狈。总有人赖不住寂寞,撑一把伞行走在空旷的大街,点缀了整个雨幕。那些花花绿绿的伞下,会不会有似曾相识的模样,我来不及一一看清,货车已驶向前方,溅起大片大片的水花惊诧那倒退的人来人往。

货车终究停了下来,大雨还在没完没了的下个不停,冲刷着窗外陌生的一切。父亲嘱咐完我和妹妹之后便和母亲下了车,车里播放着那个我不知名的电台,一首一首的情歌不停歇的唱着。妹妹吃着母亲买的果冻,我看着车窗上的雨滴骨碌碌往下滑,一颗颗晶莹得透彻。

2。

父亲带你来的时候,我一眼便望见了你,单纯干净的笑容,眼角眉梢的忧愁,还有脸上那浅浅的酒窝。

你看着我和妹妹的时候,嘴角牵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。我一直盯着你看,看你的眼睛为什么也会笑得如此好看,可是我怎么却感觉不到你应有的快乐呢?

我听到你问父亲,“这俩个小家伙都是你的么?”父亲乐呵呵的应答着,一脸的幸福。你对父亲夸奖着我和妹妹长得是多么的漂亮,父亲笑着说我和妹妹一点都不听话。我不以为然,父亲总是这样说我们。

你问父亲拿单据,父亲让我把车上的单据递给他,我一时竟没回过神来。我匆忙的翻着车上的票据,父亲在车下对我说着是什么样的票据。等我找到单据时便迫不及待的从车厢的那头爬到这头,亲手把单据递到你的手上,我看到你的手指是那么的白皙干净,你左手手腕上戴着一条红绳,上面串着一颗暗红色的玛瑙。

你接过单据的时候,脸上的笑容依稀还在,那么明媚,像极了夏天里的阳光,我再也无处可逃。

父亲责骂我说应该把单据递给妹妹,让妹妹递给你。妹妹在旁边看了看父亲,发现父亲叫了她却没什么事情,然后又继续吃她的果冻了。你却什么也没说,只是看着我又笑了笑,我想你是喜欢我的,至少不是讨厌我的。

你带着父亲离开的时候,我光着脚丫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。我一直退,不停的退,直到退到紧靠着车窗的时候才肯停,我只是想再看看你的样子,后视镜里你的背影越拉越远,越拉越小,从此再也没有回头。

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,终于独自一人跑下了车。只为在这偌大的公司里寻找你,然后再看看你的样子,努力记住,就这样,一辈子想忘也忘不了。

直到我的头发被淋湿透了,才远远的看到你,你也发现了我。我站在大雨滂沱中一动不动,你眉头微皱,显然有些错愕。你朝我跑过来的时候,我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,长长的睫毛就那么轻轻一眨,便滴落雨滴几颗,每一颗里面满满的装得都是你的样子。

那时候真的好小,甜城的雨雾迷蒙,你撑一把小伞在空旷的场地上,就这样惊艳了我头顶的一方苍穹。我低头的瞬间,眼里大雾弥漫。只是多年后的乔木,你永远不会知道仰仰那么爱你,为什么?爱情小说

3。

你把我送到父亲那里,然后摸了摸我的头说“小家伙以后要乖乖的,不要淋雨了。”我认真的点着头,我对你言听计从。

你告诉父亲不要责骂我,说我只是要去上厕所,却找了很久才找到而已。父亲很感激的对你谢了又谢,我却在心里笑得不可揭制,这样蹩脚的理由也只有父亲才会相信,当然这话是由你说出口的。

父亲真的没有责骂我,只是叮嘱母亲用干毛巾把我的头发擦干,然后脱掉湿透了的衣服让我睡进卧铺里。货车驶回遂宁,雨落得那么大声,我还没有跟你说再见,就要离开。

乔木,乔木,单据上有你签的名字,你的字迹是那么好看,我怎么学也学不会。我只能念着你的名字,隽刻在心里,一笔一画氏。

回去之后,我才知道自己感冒了,还发了高烧。父亲丢下手中的货源和母亲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,可是我还是如此的难受。没有人知道那个时候我想的那个人会是你,即使很多年之后,还是没有人知道,即使很多年之后我和你在一起,连你也不知道我在想你,已经很多年。

那年的雨,下了整整一个夏季,不见阳光,也不见你。

我固执的随着父亲辗转在遂宁和内江的路途,周而复始,却再也没有见到过你。我不敢问父亲,却再也没有人可以问,你的去向在我的世界里没有了方向,我该如何去找寻。

乔木,我陪着雨,哭过了这个夏天。

4。

最美不过少年时,时光凝结在琥珀色的流光里。黑白画映,那些片段的过往,蕴藏了一季的心事,落下厚厚一叠,安放在银灰色的梦境里。

在遂宁的六年,岁月静好,想起你都仿若时光停留。跌跌撞撞无数个四季,却再也没有哪一年的夏天如遇见你时的多雨天气。

我想你早已娶妻生子,我想你早已远走他方,我想你早已把我忘记。乔木,我知道,诚然没有遇到你,我也会走完自己短暂的青葱岁月,遇到一个又一个男孩子,然后独自老去。可是,我如此想你。

5。

闰七月的清晨,山城细雨绵长,寒冷得如错跌冬季。公交车驶向江北,我的双手和脸都贴着玻璃,一丝不苟地向外张望。

你回头,世界在那一刻回归混沌荒原,我穷极双目,把秋水望穿。公交车一直往前行驶,带着你的目光,一直走一直走,整个夏天忽然就安静了下来。

当世界疯狂颠倒时,在离你很近又很远的地方,停下来,闭上双眼,用指尖隔着车窗去触摸你的容颜。站在长江大桥上的你,不显山露水,笑容依旧,单纯干净,就像我遇见你时那年情人节雨中依偎匆匆跑过的夏天。

这世界太小还是丢掉了你,这世界太大还是遇见了你,流年似水,四时更迭,一天累积成一年,我对你的想念。

你好吗?分开后,我们七年未见。

公交车驶进站台,我第一个下来,沿着你的方向往回跑,我再也不再也不想失去你。

长江大桥上,人来潮往,我寻你,却寻不到你。我遇见了人潮惊散如蚁群的下雨天,却没有遇见可以让我躲避的屋檐。

那一天,我满身狼狈地站在被大雨疯狂洗刷的街头,将身子蜷缩在冰冷的雨水里瑟瑟发抖,是你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路过了我的下雨天。我还不来不及将我的狼狈收拾妥当,你已经将手中的雨伞递给我,然后跑进了滂沱大雨里。

我怔怔凝视着你湿透的背影,来不及说谢谢,亦来不及说再见,自始至终,我们没有一句对白,亦如七年前的相遇。只是你不知道,七年前那个被你唤作小家伙的女孩如今已婷婷玉立的站在你面前,而你却不认识。只是,乔木,你的笑容还是那么单纯干净,我喜欢你的微笑,犹如心内最绝色的一抹红,你该让我依赖多一些,再多一些。

6。

大雨过后的山城,草木依然繁茂,阳光泼泼溅溅,树绿得葱茏,太阳花灼灼灿灿,一直开到云朵里面。

我在阳台上种满了太阳花,有红的,有黄的,种在土壤里会呼呼啦啦地开出一大片。我喜欢这样再简单不过的植物,它们向阳而生。乔木说,太阳花还有一个名字叫“死不了”。

我问乔木,如果有一天我死了,你会不会想我?乔木不说话,他的眼神黯淡,我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,掏出一支爱喜烟,安静地抽起来。

那次雨天之后,自此便有了相同的习惯,在相同的地点,等候你的出现,可是始终却不敢靠近,只是偷偷尾随,用我的积蓄买下的相机,记录下你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,每一次快门落下的声响,你不曾听见,那是心碎的声音。

你已是一名自由摄影爱好者,当你发现一直悄悄尾随在你身后亦步亦趋的我时,你并没有生气,只是一张一张翻看着那些我偷拍的影像,你在镜头里的悲喜,用专业的角度向我讲解着拍摄的技巧。

我成为了你的摸特儿,每一个街头,每一条巷尾,我们并肩走过,从繁花似锦的春天走到香障葱郁的盛夏。

乔木,我好想就这样陪你一直到老,可惜我再也做不到了。乔木,你只和我一个人好,好一辈子。乔木,仰仰生是你的人,死是你的鬼。乔木,我为你种下太阳花,它们会替我陪你到天荒。

静静的凝视着他,我低低地问:“抱抱,好吗?”

乔木用力将我拉进怀里,“仰仰,抱着呢。”

心跳叠和心跳,呼吸感应呼吸,然后,在他深浓如墨的眉上,从我第一次看到就心疼的眉上,留下一个烟草味道的吻。

我安静的闭上双眸,窗外是否还是湛蓝的天,我只听见空房间里王菲的暧昧低声唱,有泪划过我的脸庞。

乔木,再见,来生再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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